五岁那年,母亲为了将已逝竹马的女儿养在名下,
瞒着在外征战的爹爹把我卖给了人牙子。
被人牙子带走时,母亲紧抱着表妹,柔声许诺:
“别怕,往后你就是娘唯一的女儿。”
此后十五年,表妹顶着我的名分在沈府养尊处优,学的是琴棋书画;
我却在暗营死人堆里和野狗抢食。
后来,我在边关救下的落魄皇子,一路扶上帝位。
作为回报,新帝破例赐我皇室身份,让我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长公主。
今日宫中选妃,内监将拟定好的留牌名单恭敬呈递到我面前。
名单首位,赫然写着我当年的本名,沈青之。
侍女在一旁夸赞:
“这位沈家嫡女名动京城,沈夫人送了黄金万两孝敬长公主,只求求长公主能成全呢!”
我提笔蘸墨,在名单最显眼的位置狠狠划过。
“除了她,其余都留下。”
内监弓着身子,战战兢兢地收起那叠朱笔勾画过的名册,屏息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殿门合拢,诺大的寝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殿下,这位沈家小姐沈青之……”
贴身侍女竹枝一边替我换茶,一边大着胆子轻声开口:
“奴婢听说她是京城里顶尖的才女,沈夫人还送了那么多孝敬……”
我看着指尖沾染的那一抹朱砂,红得像血。
沈青之。
这个名字,沈若瑶用了十五年,
想必连她自己都忘了,这原本是属于谁的。
“才女?”
我冷笑一声,指腹缓缓摩擦着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,即便用最名贵的药,也消不掉那里的伤痕。
十五年前,元宵灯火阑珊,
我没等来母亲买给我的糖葫芦,等来的是人牙子粗粝的麻袋。
他们没把我卖进富贵人家当丫鬟,
而是为了多赚几两银子,将我丢进了塞外最下等的暗娼馆。
在那暗无天日的土窑里,我见过最肮脏的人性。
为了活命,我跟野狗抢过馊饭,
在滚烫的烙铁按向手腕时,我生生咬断了那老鸨的脖子。
我不是沈夫人娇养出的明珠,我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从土窑到边关,从死人堆里的无名小卒,到替新帝荡平朝堂的摄政长公主。
这一路,我踩着累累白骨,满手血腥。
那个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少年,曾是皇帝最不受宠的野种。
先帝厌恶他,将他发配到北境边关,名为历练,实则任其自生自灭。
是我,在那个风雪夜,把快要冻死的他拎了起来,递给他一把染血的剑。
我辅佐他登基,只是因为他,能让我坐到这个足以定生杀的位置。
陛下登基后,感念我的救命与辅佐之恩,封我为摄政长公主,赐号昭阳。
而我的好母亲,她竟以为我是真的死了。
她让表妹,顶着我的名字,穿着我的旧衣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嫡女名分。
甚至,还想进宫来分这一份泼天富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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