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边天很黑,屋里点着灯。
一大家子十来口人,都围坐在炕桌旁,炕桌上摆着两个盘子,一盘削好的苹果,一盘黑色瓜子。谁都没说话,静静看着桌子中间的盘子。
南天雄看到大家都不说话,必须先发制人,才能博得父母的同情,只要父母开口帮着他说话,那这个钱就可以一直拖下去。
“瞧瞧你养的好女儿,我是她大伯,她是不是太过分了?你们平时是怎么教女儿的,养出来个祸害?”
南天仁瞪着哥哥,还好意思倒打一耙,你欠五万块钱不还,还有理了?
“哥,你要是早点还钱,也不至于发生今天的事儿。”
南天雄站了起来,高出所有人,指着弟弟的鼻子说:“不就是借了两个B钱吗?就不能等过了年吗?过了年我去打工就还你了。”
南蔷站了起来,跟大伯差不多高,指着大伯的鼻子,气不打一处来,“还钱?五六年前借的钱,一毛没还,谁信你说的话。今天大家都在这,把钱还了,要不然不行?”
南天雄面露杀气,来到侄女跟前,戳着她的肩膀,抬着下巴,“不行你能把我怎么着?”
“你”
南天雄把头杵到侄女怀里,一副臭无赖的样子,“来,你不解气,你打我,你打死我?”
南蔷脸色大变,哪有大伯往侄女怀里钻的道理,她连连后退,差点摔倒在炕上。现在她手里没有工具,而且这么多家人看着,她也不好意思再动手。
南天仁和高雅赶紧护住女儿,挡在南天雄前面。南北拉着大伯,规劝着大伯息怒。
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。
南老爷唉声叹气,心里塞了乱草,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,九泉之下都没办法见列祖列宗。眉头之下,千褶万絮堆积如山,气愤更添了几分凄凉。
“家门不幸——啊!”
南老爷突然惊讶地看到桌子上的两个盘子飞了出去,噼里啪啦,掉在地上摔的稀巴烂,盘子里的苹果和瓜子散落一地。他吓得两只枯槁一般的手臂胡乱颤抖。
“都给我消停点。”南老太脸色阴暗,胳膊的旧树皮里暴起鼓鼓的血管,犹如蟠满的蚯蚓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要知道家里的主心骨是南老太,有她在,家就在。
“想好好过年的留下,不想要在家过年的都给我滚出去。”
屋子里安静地四分五裂。
“老大,你该老孩子的钱赶紧还了,别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。”
南老太说完,就想要出去散散心。一想到大儿子,心里就难受。从小就爱闯祸,十六那年借高利贷买摩托,南老太还了七八年才还完。跟外边的大混混一起打群架,跑了,大混混没抓到他,结果找到家里,大半夜把房子的所有的玻璃都敲碎了。
哎,这儿子是来索命的吧,南老太两滴老泪从眼角干巴巴地流出来,还挺浓的,有点伤心。
她刚一开门,就被外边几十个手电筒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。十里八村来了许多人,把老南家围的水泄不通,个个都想瞻仰悍女的真容。
当然悍女的故事来自于:张三李四王五之口,还添油加醋,说的玄乎其玄,任谁都不敢轻易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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