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握住画笔的那天,手抖的厉害。
裴衍站在我身后,保持着沉默。
直到我画完第一条辅助线,他才淡淡的开口。
“手感还在。”
我在裴氏设计集团的工位上铺开了搁置三年的图纸,生活一点一点的重回正轨。
两个多月之后,同事孟茜怀了孕。
我陪她去私立医院做四维彩超。
走廊转角处,我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香水味,随即看见了宋于修。
他小心翼翼搀着姜落,一只手护着她隆起的腹部,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桶。
这些姿势透露出熟悉的体贴。
三年前他也这样对我。
姜落比上次见面胖了些,气色好了不少,看来养的精心。
先看到我的是宋于修。
他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松开姜落,大步朝我走过来。
“南意——”
“产检区在那边,你走错了。”
我侧身让开。
他拦住我的去路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生怕错过机会。
“我知道你的情况,两年前——那个孩子——”
我的脚步停了,两年前,那也是在医院。
我失明之后意外怀了孕,医生说孩子很健康,让我注意安全。
宋于修答应的很好。
但他忘了关楼梯口的安全护栏。
因为那天晚上他在跟姜落打排位赛,语音嗨到凌晨两点。
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摸黑走到楼梯口,一脚踩空。
滚下去的时候我本能的蜷起身体,用手臂护住肚子。
但没有用。
到急诊室的时候,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,孩子没了,子宫也摘了。
宋于修在手术室外面哭了一夜。
我醒来之后他连声道歉并保证以后注意,甚至发誓要拿命来补偿我。
补偿,所谓的补偿就是跟我闺蜜上了床。
“南意,你听我说完。”
宋于修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姜落怀的这个孩子——我说服她了——等生下来,直接过继到你名下,你一直想当妈妈,这是我能给你的补偿。”
“你只要让我回家,什么条件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流露出一种自我牺牲的悲壮感。
他觉得自己正在完成一项壮举。
用别的女人的肚子,生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,塞给一个被他害的终身不孕的前妻,接着指望我感恩戴德的接他回家。
他甚至觉得这叫补偿。
我伸手拿过同事递来的硬壳病历夹,狠狠砸在他鼻梁上。
血当场就流下来了。
“带着你的孽种滚出我的视线。”
“第二次说了,我嫌脏。”
宋于修捂着鼻子,血从指缝里淌出来,双眼亮的出奇。
“你打我了南意”
他竟然笑了。
“你还是在意我的,对不对,不在意的人,不会动手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孟茜小跑着追上来,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是血还在笑的宋于修,声音发紧。
“南意,他是不是有病?”
我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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