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轰鸣。
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询问。
似乎在问我为什么没有反应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五百万?
怎么可能?
是五十万吧?
不,就算是五十万,也太夸张了。
我买的时候,总共才花了一百多万。
怎么可能卖出五百万?
他一定是搞错了。
对,一定是搞错了。
过了很久,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嘶哑,干涩。
“你……你说多少?”
经理很有耐心,他把计算器转向我,让我能看清上面的数字。
一串长长的零。
“先生,是五百万人民币。”
“您是不是很久没有关注国际金价了?”
“从去年开始,金价就一直在上涨,尤其是最近几个月,可以用暴涨来形容。”
“您在我们这里存放了这么多年,可以说是……获利丰厚。”
他用了一个很专业的词。
获利丰厚。
我看着计算器上那个“5”和后面跟着的六个“0”。
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。
我不是在做梦吧?
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剧烈的疼痛传来。
不是梦。
这一切,都是真的。
我这十斤被李琴骂了无数次的“破铜烂铁”。
现在价值五百万。
王振。
表哥。
他当年拍着桌子,瞪着眼睛逼我买黄金的画面,猛地浮现在我眼前。
“听我的,错不了!”
“哥是过来人,不会害你!”
“这东西,是给你未来兜底的!”
兜底……
这就是他说的兜底吗?
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坑我,是在为了自己的业绩,把我当傻子。
李琴也是这么说的。
我所有的亲戚朋友,都是这么看的。
这十年来,我背负着“傻子”“冤大头”的名声,在无尽的争吵和自我怀疑中度过。
我无数次后悔。
无数次想把这些金条扔掉。
可现在,现实给了我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
我没有错。
错的是他们。
是所有嘲笑我的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情绪,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。
不是狂喜。
而是一种巨大的委屈和茫然。
像一个在黑暗里行走了十年的人,突然被刺眼的阳光照到,一时间不知所措。
经理看着我变幻不定的脸色,轻声问道。
“先生,那您是决定……全部出售吗?”
全部出售?
我看着桌上的十块金条。
它们在灯光下,散发着沉静而又迷人的光芒。
这一刻,它们不再是压在我心头的巨石。
而是我十年隐忍和委屈的最好证明。
我慢慢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全卖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。
我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其中一块金条。
“我就卖这一块。”
一块,五百克。
按照一千元一克的回收价,就是五十万。
足够了。
足够支付儿子的学费了。
剩下的,我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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