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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（第1页）

奶奶被人扶着，一步一步，挪进了手术室。

她的脚步很轻，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躺在手术台上，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。

脸上和手上的污泥血迹，都被擦拭干净了。

破烂的衣服，也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。

除了脸上那块无法掩饰的凹陷，我看起来，就像是安详地睡着了一样。

奶奶走到手术台边，看着我。
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说话。

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摸我的脸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
我飘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切。

我知道，医生们并没有真的给我做什么手术。

亮了那么久的灯，他们只是在尽力地，为我还原一个体面的样子。

他们给我清洗了身体，处理了伤口，甚至把我那些碎掉的骨头，都尽力拼凑回了原位。

除了那块致命的凹陷，他们做了一切他们能做的。

谢谢你们。

我在旁边，对着这些素未谋面的医生护士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谢谢你们，给了我和奶奶，这最后的温柔。

只是，没有人能看得到。

年长的医生走到奶奶身边，不忍心，但还是必须开口。

“大娘，根据孩子的伤情检测，初步判断，她是受到了剧烈的撞击。”

“从伤口的形状和力度来看，疑似是被机动车撞的。”

“被车撞”

奶奶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她一直不敢触碰我的手，颤抖着，伸向了我脸上那块凹陷的伤口。

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，她又猛地收了回来。

仿佛那不是伤口，而是烙铁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睛里，瞬间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焰。

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无尽悲痛的火焰。

她死死地盯着医生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要报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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