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卧房门。
月光惨白,透过窗棂,清晰地照见榻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。
她穿着那身初来时的旧衣裙,洗得发白,却异常整洁,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。
可屋子里,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“轻音?”
他试探着唤了一声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。
没有回应。
他踉跄着扑到榻边,指尖颤抖着想要碰触她的脸颊,确认什么。
却在即将触及时,猛地僵住。
彻骨的冰凉,从她苍白的肌肤传递过来,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他不信邪,又去探她的鼻息,握住她交叠在身前的手。
一片冰冷。
“不不可能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疯魔了一般,试图将她抱起来,摇晃她,唤醒她。
“林轻音!你起来!别装睡了!”
可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任由他徒劳地动作,没有任何回应。
心口处的厚厚的纱布提醒着他,那里曾有过怎样狰狞的伤口,是他亲手所为。
他终于意识到,她不是睡着了。
她是真的不会再醒来了。
院子里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沈云淑带着哭腔的呼唤。
“却哥哥!你怎么跑这么快?等等我呀”
她提着华丽的裙摆出现在门口,目光触及榻上毫无声息的林轻音,以及谢却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情时。
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“却哥哥她、她这是”
她怯生生地开口,试图重新吸引谢却的注意。
“滚出去。”
谢却头也未回,声音带着淬骨的寒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。
沈云淑被他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骇住,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谢却不再理会她。
他试图用手掌温暖她冰凉的脸颊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死亡气息。
“轻音轻音”
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,从最初的难以置信,到后来的恐慌哀求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,你看看我”
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,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原来那个时候,她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。
她说的回家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她不要他了。
不是赌气,不是欲擒故纵,是彻彻底底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沈云淑还站在门口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“我让你滚!”
谢却猛地抬头,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痛苦。
“都给我滚——!”
沈云淑被吓得花容失色,再不敢多留一秒,慌忙带着侍女退了出去。
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。
谢却抱着林轻音冰凉的身体,颓然坐倒在榻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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