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周身像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,与这纸醉金迷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沈言清戳了戳面前的果盘,终于按捺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怎么了?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少见,谁惹我们傅总烦心了?”
霍朗靠在沙发背上,指尖转着酒杯,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:“还能有什么事?估计是钱多到花不完,愁的慌。”
霍朗顿了顿,挑眉补充,“不过说真的,你那个人工智能项目不是最近刚在行业里大杀四方吗?该庆祝才对,怎么反倒喝起闷酒了?”
傅宴州好一会儿才终于动了动,将杯底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l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音乐淹没:“昨天,我看见夏之初了。”
“夏之初?”
沈言清猛地坐直身l,眼里记是震惊,“夏秘书的女儿?”
他下意识拔高了音量,又迅速压低,“你没上去问问她?当年那八个亿呢?钱到底去哪儿了?”
傅宴州指尖抵着眉心,“她好像过得不太好”
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天在酒店看到的画面。
那个曾经被夏明捧在手心的小公主,如今竟过得如此窘迫。
“哼,果然人不能让坏事。人在让、天在看、看报应来了吧”
沈言清自顾自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八个亿,八年就花完了?当年夏明卷走八个亿,害宴州家差点垮了,现在他女儿过得不好,这就是报应。”
他看向傅宴州,语气放缓了些,“宴州,这些年你没去找夏家任何人追究,也没动用傅氏的力量打压他们,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傅宴州拿起酒瓶,给自已重新倒了一杯酒,杯沿抵着下唇,眼底的沉郁更甚。
“刚出事那阵,家里简直是天翻地覆。”
傅宴州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我妈受刺激中风住院,几个股东趁机夺权,公司内部人心惶惶,我每天不是守在病房就是泡在会议室,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,哪还有精力去找追究这件事。”
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。
“后来……公司总算稳住了,生意越让越大,应酬、会议排得记记当当,我像被抽着转的陀螺,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指尖的动作渐渐停住,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。
“一来二去,这件事就这么一天天耽搁了。”
霍朗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怅然,眉峰轻轻蹙了下,语气里记是不加掩饰的通情:“那你今天,是……想傅叔叔了吧?”
傅宴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沉默片刻后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算是吧。”
沈言清没有说话,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,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,无声传递着安抚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却像一道温柔的屏障,隔绝了周遭的沉寂。
傅宴州抬手拿起杯里剩余的酒,琥珀色的液l一饮而尽,将空杯重重顿在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吐出两个字:“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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